一入尘渊

杂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江辰干了两件大事：第一，把船上的每个人都聊了一遍；第二，成功让自己成了全船最不受欢迎的人。。，两男一女，都是附近村镇测出灵根的。男的叫张大牛、李二狗，女的叫赵翠花——名字一个比一个朴实，搞得江辰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进了某部乡村题材的电视剧。“你们这名字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，“挺有乡土气息的。”：“俺爹说，名字贱好养活。”：“俺也是。”：“俺本来叫赵招弟，后来仙师说不好听，让改的。”：“仙师还管这个？管。”赵翠花说，“仙师说，修行之人，名字要雅致些。”，认真建议：“那你应该叫赵雅芝。”：“啥？没什么，开个玩笑。”江辰摆摆手，“你这名字挺好的，翠花，听着就亲切。”。——江辰开始问问题。
“张兄，”他对张大牛说，“你测出来是什么灵根？”
张大牛挠挠头：“俺是土灵根。”
“土灵根？那是不是以后可以种地种得特别好？”
“……俺不知道。”
“李兄，你呢？”
李二狗憨笑：“俺是木灵根。”
“木灵根？那是不是以后可以砍柴砍得特别快？”
“……俺也不知道。”
“赵姑娘，你呢？”
赵翠花小声说：“俺是水灵根。”
“水灵根？”江辰眼睛一亮，“那是不是以后可以不用挑水了？”
赵翠花愣住了。
旁边那个年轻弟子——就是之前在镇口说江辰“俗”的那个——终于忍不住了：“你能不能问点有意义的？”
江辰转过头，诚恳地看着他：“敢问兄台怎么称呼？”
“我叫周清。”
“周兄，那你觉得什么是有意义的问题？”
周清被他问住了。
江辰继续诚恳地说：“你看，我是杂灵根，五行俱全。按说他们三个会的，我都能沾点边。那我不得问问清楚，到底哪方面有优势？”
周清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。
这时候，那个中年道人从船舱里走出来。
江辰立刻凑上去：“仙师仙师，请教个问题。”
中年道人看了他一眼：“说。”
“您怎么称呼？”
中年道人沉默了一下：“贫道云真子。”
“云真子仙师，请问您是啥灵根？”
周清在旁边差点摔倒——有这么问话的吗？
云真子却笑了：“贫道是雷灵根。”
“雷灵根？”江辰眼睛又亮了，“那是不是打雷的时候修炼特别快？下雨天有加成？还是说您自己能发电？”
云真子愣了一瞬，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贫道修行百年，头一回听人问这种问题。”
江辰认真记下：“那就是说，这个问题很有价值。仙师您能具体讲讲吗？”
云真子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兴味：“你倒是会问。不过这些问题，等你到了宗门，自然有人教。现在问，你也听不懂。”
江辰点点头：“那行，我到了再问。”
他转身回到角落坐下。
福伯正靠在船舷上打盹。江辰凑过去，小声说：“福伯，你晕船吗？”
福伯睁开眼：“老奴不晕。”
“那你困吗？”
“老奴不困。”
“那你刚才闭着眼睛干什么？”
福伯沉默了一下：“老奴在想，少爷你这一路问了这么多问题，会不会到了宗门被人赶出来。”
江辰认真想了想：“应该不会吧？包吃住的。”
福伯叹了口气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第三天傍晚，船到了一座山前。
江辰趴在船舷上往下看——云海翻涌，山峰如剑，一座座宫殿建在悬崖峭壁上，有的还悬在半空，跟船一样飘着。
“这不科学。”他喃喃道，“这么多房子飘着，万一掉下来怎么办？”
周清在旁边听见了，忍不住说：“有阵法加持，不会掉的。”
“阵法是什么原理？靠灵气维持？那要是灵气不够了呢？”
周清又被问住了。
船穿过云海，落在一座广场上。
广场很大，铺着青石，边缘站着几十个穿青衣的弟子。云真子跳下船，对江辰几人说：“你们几个，跟我来。”
江辰背起包袱，扶着福伯下船。
福伯脚踩实地，长长地舒了口气：“还是地上踏实。”
江辰点头：“就是。那船虽然飞得稳，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——万一翻了呢？”
周清跟在后面，听见这话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一路带回来的，可能不是什么正常的杂灵根。
云真子带着他们穿过广场，走进一座大殿。
大殿里坐着个白胡子老头，正在喝茶。看见云真子进来，他放下茶杯：“云真子师弟，这次带回来几个？”
“五个。”云真子侧身，让出后面的人，“三个单灵根，一个双灵根，一个杂灵根。”
白胡子老头看了江辰一眼：“杂灵根？你带回来干什么？”
云真子笑了笑：“师兄见了就知道了。”
白胡子老头没再问，挥了挥手：“行，送去杂役院吧。单灵根和双灵根送去外门。”
江辰举手：“请问，杂役院在哪儿？”
白胡子老头看了他一眼：“自然会有人带你去。”
“那包吃住是真的吗？”
白胡子老头愣了一下，看向云真子。
云真子点头：“他问一路了。”
白胡子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包吃住，但活要干。干不好，没饭吃。”
江辰点点头：“明白，绩效工资嘛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，我瞎说的。”
一个年轻弟子走进来，对江辰几人说：“杂役院的，跟我走。”
江辰拉着福伯跟上。
走出大殿，外面已经黑了。山风很大，吹得人直哆嗦。
福伯裹了裹衣服：“少爷，这儿比咱镇上冷。”
江辰点头：“海拔高，正常。”
“啥？”
“就是山高，风大，温度低。”江辰解释，“你以后多穿点。”
福伯叹了口气：“老奴就带了两件单衣。”
江辰想了想，问前面带路的弟子：“师兄，杂役院发衣服吗？”
那弟子头也不回：“发。”
“发被子吗？”
“发。”
“发牙刷牙膏吗？”
那弟子终于回过头来：“什么是牙刷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，随即意识到：这世界可能没有牙刷。
“没什么，”他摆摆手，“就是刷牙用的。”
“刷牙？”那弟子更迷惑了，“刷牙是什么？”
江辰沉默了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接下来的日子，可能要面对很多这种问题。
“福伯，”他小声说，“咱得想办法自己做牙刷。”
福伯没听懂：“少爷你说啥？”
“没什么，到了再说。”
杂役院在山脚下一片平房里。
带路的弟子把他们领到一个院子门口，对里面喊了一声：“刘管事，新来的！”
院子里走出一个胖子，四十来岁，穿着灰扑扑的袍子，手里拿着个账本。
“几个？”
“两个。”那弟子指了指江辰和福伯，“就他俩，杂灵根和那个老的。”
刘管事走过来，上下打量着他们：“叫什么？”
“江辰。”
“福伯。”
刘管事在账本上记了几笔，然后说：“行，跟我进来。”
院子很大，左右两排屋子，中间是天井。天井里堆着柴火、水缸，还有几个正在劈柴的杂役。
刘管事指着左边一间屋子：“你们住那间。明天卯时起床，先挑水，再劈柴，然后去膳房帮忙。听清楚没有？”
江辰举手：“请问，卯时是几点？”
刘管事愣了一下：“卯时就是卯时，还能是几点？”
“我是说，大概什么时辰天亮？”
刘管事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几分“你怕不是个傻子”的意味：“卯时就是天刚亮的时候。”
江辰点点头：“明白了，日出前后。”
刘管事被他噎了一下，挥挥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进去吧。明天别迟到。”
江辰拉着福伯走进那间屋子。
屋子不大，两张木板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。床上放着两床薄被，两个枕头。
江辰摸了摸被子：“还行，不算太薄。”
福伯叹了口气：“少爷，咱真要在这种地方待三年？”
江辰坐在床上，试了试弹性——木板硬邦邦的，跟睡地板没区别。
“包吃住，”他说，“还想要啥自行车？”
“啥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江辰躺下来，“睡吧，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福伯也躺下了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忽然听见江辰说：“福伯，你说那个刘管事，是不是故意吓唬咱们的？”
福伯没回答。
江辰侧头一看，老人已经睡着了。
他笑了笑，也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怀里的竹简又热了一下。
江辰摸出来看——没有字，只是温温的热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小声问，“有新发现？”
竹简没理他。
但那股温热一直没散，像有什么话想说，又说不出来。
江辰等了一会儿，见它没动静，就把竹简塞回怀里。
“行吧，明天再说。”
窗外传来风声，远远的，还有人在劈柴的声音——咚，咚，咚。
江辰听着这声音，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，他又看见了那卷竹简。
这回竹简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别睡着。”
江辰猛地惊醒。
屋里一片漆黑。福伯还在打呼噜。
他摸出竹简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——没有字，安安静静的。
刚才那是梦？
还是……
他正想着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不止一个人。
江辰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停在门口。
然后，门栓动了一下。